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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楼诚]Tantalus 序章

Tantalus:只取受折磨的人这一层意思。

设定是在巴黎明楼知晓阿诚身份后并不想让他去莫斯科的故事。

理完了头绪重新写了序章来看看反映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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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够了,别打了。他明天就得走,他有重要任务。”

“什么任务?”

“‘青瓷’要护送43号去莫斯科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 

 

 

 

“你不想杀他吗?”王天风堵了明楼一句,“这要把他放回去,功劳是他的,黑锅是我们背。还有,他能放过你家阿诚?到时候……”

明诚此刻缩在王天风的大衣里,膝盖至下的裤管被半化的冰雪浸了透,他青紫的手指僵硬地攥着衣角,脸上和着冰雪和泪痕,勉强抬头望着面前说话的两人,不停的在发抖,似是后怕。明楼侧着身子应付王天风,给他留了一半余光,仍是面无表情。他垂下眼,在心里苦笑了一声。

看着王天风的马车走远,明楼搡着阿诚上车,顺势给他打开了背拷,在他对面坐下。他手臂已经僵硬到不听使唤,一颗心仍提着。明楼未发一语,他也不敢去觑明楼的神色,只是咬着牙慢慢活动手腕,一时间谁也没说话,直到他看着明楼的手臂伸过来,本能地躲了一下,那手停了停,带着温热的力度拂走他脸上的雪水,然后往下覆在他的手指上。他觉得眼里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涌上来,可是脸颊已经冻得麻木没法控制泪腺,他眨一眨眼睛,一滴眼泪砸在明楼的手背上。

马车回到住处时,他跌跌撞撞的跟着明楼进了门。炉火未灭,明楼一把扯下他身上的大衣,团成一团泄愤似的扔进火里,他想笑,但又不敢,只好钉在原地,看着明楼取了干净衣物和毛毯,示意他进浴室。

明楼不常做伺候人的活儿,事实上他也从来没有过,幼时阿诚便与明台不同,刚来明家时赖着他的安全感里掺着的那半分撒娇,懂事之后就再也不肯露给他看,他也乐得摆长兄架子,可他遇着了安静乖巧的阿诚,只有转身去对付明台。阿诚看着他站在浴室里想了半天,好不容易打开了热水,放了一会儿捞着袖子又伸手去试,被烫的猛地一缩,再伸手去放冷水。阿诚跟在他后头,半张着嘴想劝,但看明楼阴沉着一张脸自顾自的忙活,话到了嘴边只好又噎回嗓子里。

浴室里终于升腾起热气,蒸得镜子蒙上一层水雾,明楼湿着袖子转过身来,大概是觉得够暖和了,他跪下去给明诚脱鞋,而明诚连连摇头往后缩,还是被一把捏住了玉石般冰冷毫无血色的脚腕,褪下湿鞋袜。明楼给他揉了一会儿,见回了点血色,便站起来褪了他身上的衬衣和半湿的裤子,推着他进浴缸。明诚半张着嘴,这次是真的慌了,丝毫不见前半夜与他相搏的架势,又不知该如何动作,只是像个木偶娃娃一样被他按进热水里去。

“仰头。”明诚就乖乖的仰头,一双圆眼睛飘忽着不敢看他,只往天花板上瞧。

明楼用手指给他梳着头发,恍惚记着阿诚刚来明家时,便如同现在这样,他只知道世界之大危机四伏,就像只食物链最底端的毛绒小兔,安静的带着满身的伤痕伏着明楼怀里一动不动。原是因为怕,那现如今又是怎样?明楼心内叹下一口气,一边给他搓着头发一边在权衡。

“阿诚…阿诚。你答应我。”他似终于下定决心。

“……”

“我明早就可以去联系,最迟明晚就可以断了这条交通线。你答应我。”

明诚打了个激灵,他顿时坐起,双手湿淋淋地按着明楼的手臂,询问的眼神直直看向他。

“你…”他嗓子哑得不像话。

“只要你不去柏林,接头的人自会知晓。我明天去联系,这条线就算是断了。”

“不…我不能。”

“今晚够凶险吗?烟缸死了,她的牺牲不是结束,而是无数个危险的开始。疯子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,他有了一分怀疑,就要得到十分的答案。”

明诚眼底又漫过一片冰冷的血红,他不知觉地攥紧了明楼的手臂。

“我不想…这条路太难走了,我知道,我不能让你…你能不能为大姐想一想,你还记得她说过的话吗,阿诚?要是我们两个都走了这条路她会有多难过,你能不能…你能不能为我想一想。”他语气又软化了一些。

这是明楼的底线了,他想。

教养好的孩子并没有叛逆这一说,明楼曾经半带着骄傲这么跟别人介绍,明诚想。他张了张嘴,脑子里却闪过明楼今晚提着枪的身影,明诚把视线聚焦回他的脸上,看了几秒,坚定地闭上嘴,松开手,踉跄地爬起来,扯过架子上的毛巾把自己裹好,丢下依旧蹲在浴缸边的明楼,自顾自回了房间穿衣服。待他整理好再走出来时,明楼已经端坐在沙发上了。

“跪下。”他的声音里有不容置疑的愤怒。

 

 

凌晨五时,月台上的汽笛声响起,进站的列车划过一道刺眼的亮光,照着近旁的人全是一团团的黑影,明诚脚步顿了一下,他想回头,但并无人来送。他朝着地平线望去,远处已经亮起了冷蓝色,便不再停顿,随着分散的人流走进车厢。列车停靠时间并不长,很快一声尖利的汽笛响起,望向窗外,车身已缓缓发动起来,他蓦然瞥见一个颀长的身影,待他急走几步挤到窗边确认时,那身影已经不见了。他内心酸楚,只觉得任何折磨都不能同此刻相比,任何伤痛都不如这心上的一击来得厉害,他回到座位上坐下,趴在桌上把脸藏在胳膊里装作休息,却是无声的哭了。

 

明楼颓然低下头,他还是忍不住要来看一眼,而这一眼并未给他带来任何宽慰,却让自己更是心慌。这心慌来得无缘由,不是如以往一般直觉给的危险讯号,而是一种他无法言明的情绪,他知道前途难料,吉凶未卜,他无法掌握今后的瞬息万变,他更无法掌握这一瞥之后下次再见的时刻。车身卷起凌冽的晨风,刮得他如刀割一般头痛起来。

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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