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食不言【之一】

接上《信/一二篇》
 
“粥再煮十分钟就好,我先去洗个澡。”明诚从厨房里出来,带出缕香气,手里握着把勺子递给看书的明楼,“你去搅一搅,免得一会儿糊了。”他伸手替明楼合上书本,颇有点颐气指使的架势。
“都十一点了,大哥喝点粥就睡吧,别再看了。”
“一起?”明楼似笑非笑的看他。
“一起什么?”他毫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,眼角泛起小小的泪花,揉了揉头发去翻衣服。
随身带着的小箱子里只有两三套贴身衣物,去的时候没来得及收拾--也不用收拾,学校的制服在各个方面都要更方便一些,毕业了就统一交还--他轻车熟路的去翻明楼的浴袍。

这么多年下来,两人的习惯渐渐变得如同一人。明诚从小在他身边长大,一举一动,见闻习染。而衬衫如何折叠,袜子和内衣的分类,大衣挂在左边还是右边等等诸如此类的细节,他都烂熟于心。他拉开最右边的柜门,从两套浴袍里挑了白色的那套,刚要关上门--
等等,一起?
一起什么?
他脑子转了一会儿,最后只剩下明楼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牢牢的钉在眼前不肯散去。他恼羞成怒,“砰”地一声关上柜门,冲进浴室里去,闩上了门。
始作俑者正勾着一抹笑,握着小勺子站在厨房里舀了一勺送到嘴边,嗯,材料刚下了粥不久,还没入味,再等十分钟好了,他点点头。
 

明诚裹着他的浴袍,冒着热气顶着湿答答的头发走出来。在车厢里又闷又挤了十几个小时之后洗一场热水澡实在是舒服,他惬意地叹了口气,看明楼已经摆好了两个碗,优哉游哉的给他自己盛了一碗,理所当然的把勺子提给他,明诚坐下来瞟了他一眼,爱答不理的接过来,小心的舀了上面一层,吹了一下,再舀一勺,舀了大半碗,劈手夺过明楼那碗,冷着脸递给他。
“真是越活越回头了。”
“我就爱吃烫的。”冰凉的脚贴上他的小腿肚,冻得他猛的一缩,而那冰块不依不饶的缠上来,像条不要脸的蛇。
明诚打定主意不要理他,坐下来闷声喝粥。
“话说,明天下午...”
"食不言寝不语,大哥教的。"明诚气鼓鼓的堵他。
那头立即没了声音,有点生气的瞪了他一眼。

 
面前的锅一直升腾着热气,胃里装了点温暖的食物,立即把欢欣传遍全身,明诚被这点温暖熏的昏昏欲睡,他捧着粥碗上下眼皮打起架来,小腿上的脚戳了他一下,他清醒了两秒去看脚的主人。
“困了就去睡。”沉稳的声音传来。脚也焐热了,就撤下了他的小腿。
明诚把剩下的粥一股脑儿塞进嘴里,也不管碗筷站起来鼓着腮帮子往卧室里走,进了门他似想起了什么,站在那儿一动不动。这是明楼的屋子,只有一张床,他想退出去,想了想外面除了浴室和厨房,再没有其他剩余的客房,只有张沙发还能凑合躺一躺,他认命的转身—明楼手里正拿着条毛巾走进来,把他懵懵懂懂的推到床尾坐下,一边教训他一边给他擦起头发来。
“傻站着做什么,湿着头发就想睡,第二天起来又要头疼。”
“……”
“也不知道学校到底教了什么,倒是跟明台越来越像了。”这句话带着半真半假的抱怨。

毛巾搓揉着他的头发,那双手还轻轻的按压着他的头皮。头发有点长了,该明天带他去剪一剪—明楼想着,望着阿诚仰起的脸上带着餍足的神情,看他眼睛渐渐睁不动要睡不睡的,睫毛扇着扇着就闭起来,兀自好笑,这样都能睡着。明天该教教他警惕二字怎么写—
看着那一头乱发被他囫囵个半干了,他抬手把毛巾甩去一旁,任由那后脑勺拿他的肩膀当枕头舒舒服服靠着,他看着阿诚沉稳的呼吸,却伸出两根手指去捏那只鼻子。或许今晚就教。他饶有兴趣的想着。
靠着他肩头的人被他捏住了氧气的出入口,皱起眉在他身上扭了两下,张开嘴抱怨:“我困……”见那手没有离开的意思,明诚仍闭着眼,在他怀里翻了个身,一手将他作乱的手扣到背后,为了保险,另一只手也一并反锁着,一只腿发了狠地压上来,另外一只手就势一推,把明楼压进床垫里去,自己舒舒服服的趴在他胸口,像只小动物一般喉咙里咕噜了一声,再也不动了。
明楼苦笑了一声,他双手都被压到身后,身上的人好像就这么有恃无恐地呼吸平稳睡起来--看来在学校到底还是学了不少本事的--今晚他颇有点损兵折将的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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